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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卷,你問甚麼?

黃健偉

社聯總研究主任

在這裡跟大家分享,已有一段時間。一直都以最開放的態度,處理服務研究的各種問題,而且一直希望,我們的工作真的能夠鼓勵或協助業界進行服務研究。然而,上星期與機構談開展一項服務研究時,我再一次發現,現實與想像的差距仍然是非常大。服務研究的難度,比想像中還要難,要克服的事情實在很多。

科技的重要性,早前我已討論過,但除了科技外,數據的收集方法,亦是一個重要的課題。怎樣才能照顧服務環境的實際情況,使用不同的工具。

首先,「數據」一詞,本身已十分有問題。研究的証「據」,為何必然是「數」?研究人員在日常工作中使用「數據」一詞,尚可理解;可是非從事研究者,他們討厭數字的大有人在,但說到研究他們卻總會不自覺地說著「數據」一詞。這証明業界或全社會對服務研究的想像,仍然是以「數」為「據」。若不超越「數據」這種論述,要推廣服務研究,有其先天的困難。

「數據」定義了我們的思考,從而決定了我們可使用的「數據」收集方法。因為要「數據」,問卷差不多變成服務研究的必然選擇。開展一個研究,你基本上難以擺脫問卷設計。然而,我們面對的服務組群,問卷往往是他們難以容易理解的。例如,我們曾經做過一個調查,問卷須要由智障人士填寫。設計問卷時我們要把問題簡化,在所難免,亦義不容辭。而即使簡化了,我們還是用了很多心機,並要得到機構、家長一同配合協助才能完成。問題是,問卷這種東西,則重文字思維、認知能力,自然會對某些在這些方面較弱的社群,構成障礙,甚至恐懼。

你不要以為心智健全的就不會遇上問題。我們的服務對象,包括幼兒、長者、少數族裔、殘疾人士等,對於問卷,他們各自都會有不同的問題須要克服。即使是其他成年人、青年人等,由於我們的服務對象多為基層弱勢者,他們可能教育水平不高,不習慣文字思維方式,故亦難免遇上不同的困難。有時,我們希望透過調查揭示弱勢社群的處境,回答問卷的人更必須是弱勢社群,問卷對他們而言根本就是一種外星語言。

現代理性,不竟是某種階層、某種社會背景人士的語言、取向。服務研究若以服務為本,就先要以人為本。以研究去了解社群需要、揭露社會問題,或探討服務對他們帶來甚麼改變,當然十分重要。但我們是否可以發揮一點創意,超越問卷及其背後的某種思維傾向,以更體貼的方法去探討基層或弱勢社群生活的種種?

大家切勿誤會,我不反對使用問卷,我也並不認為使用問卷就等如不以人為本。問卷,當然有其特定的作用;只是我們不應盲目以為問卷是唯一手段。同樣地,業界或學術界內有一種聲音,在批評問卷不夠開放之餘,同時神化了質性訪談/聚焦小組,認為這些手段「天生」是開放的,接受訪問的人可以更容易表達意見及經驗。他們忘記了任何一種資料/數據收集手段,都必然假設了一種溝通模式,而該模式都必然是對研究者有利的。問卷對掌握文字思維能力的人有利,訪談則對懂得語言思辯或口述表達能力的人有利,盲目地使用的話,兩者皆有問題。

服務為本的研究,即是以人為本的研究。而以人為本的研究,沒有一本通書可讓大家看到老,一切還看那「人」是誰,按情況決定。話雖如此,在研究範疇內,能用的方法和工具實在不多,我們有需要多加發掘不同的資料收集方法。

我仍然記得,兩年前有同工用「貼紙」來做集體調查。一個實例,勝過我寫二十篇文章。

2013年11月4日

(請大家注意,我們一年一度的研討會,將於12月11日舉行,今期隨文章附送宣傳單張。主題演講嘉賓會帶來芬蘭的經驗,分享他們從前當「研究社會工作者」的經驗。十分期待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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